淡月儿讲故事之三：“止水不能算的……止水！……我们俩的事，能算什么？”

淡月儿讲故事之三：“止水不能算的……止水！……我们俩的事，能算什么？”

schakaldanyueer
止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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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：2008-03-15 23:48:24 楼主

CSDN的论坛的格局，是和别处不同的：都是左边一个长方形的导航条，论坛里分类着社区，可以随时灌水。上班的人，傍早傍午上了工，每每放几个可用分，发一个贴，——这是三四年前的事了，现在每贴涨到几十分，——搬沙发坐着，慢慢的灌着解闷；倘肯多放几分，便可以多一些接分的，或者潜水员，坐下贴聊了，如果出到几百分，那就能发一个系列，但这些水客，多是穿裤衩，大抵没有这样阔绰。只有穿马甲的，才踱进人生隔壁的水园里，骂人倒版，慢慢地倒分。

我从二十几岁，便在CSDN的扩充话题里灌水了，猪妹说，ID太傻，怕谈论不了专业问题，就在水园灌点水罢。水园的小版主们，虽然容易说话，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。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贴子从坛子里贴出，看过贴子底里有水没有，又亲自将政治贴删除之后，然后放心：在这严重兼督下，倒版也就难免。所以过了几天，大版主又说我不干好事。幸亏猪妹的情面大，封杀不得，便改为专灌YY的一些无聊帖子了。

我从此便整天的灌在水园里，专灌我的帖子。虽然没有什么成就，但总觉得有些慰籍，有些依托。版主是一副凶脸孔，马甲也没有好声气，教人愉悦不得；只有淡月儿来了，才可以灌几句，所以至今还记得。

淡月儿是性欲很低而是猩猩的唯一的人。她文笔很优美；忧郁凄美，文字间时常夹些忧伤；一头飘柔柔的乌黑的长发。织的虽然是毛衣，可是没有送出，似乎曾经受过伤，还没有好。她对人说话，总是堆砌华丽词藻，教人半懂不懂的。因她爱扯淡，别人便从李后主诗中“朦胧淡月云来去”这半懂不懂的话里，替她取下一个昵称，叫作淡月儿。淡月儿到水园，所有灌水的人便都跟着她灌，有的叫道，“淡月儿，你脸上又添上新泪痕了！”她不回答，发个贴说，“我在上班，别打我电话呀！”便放出几十分来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，“你一定又偷偷给止水打电话了！”淡月儿睁大眼睛说，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”“什么清白？我前天亲眼见你回了止水的贴，偷着打。”淡月儿便涨红了脸，眼中的泪水闪闪发光，争辩道，“止水不能算的……止水！……我们俩的事，能算什么？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，什么“凤凰涅槃”，什么“ID”之类，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：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　　
听人家背地里贴聊，淡月儿原来也恋过爱，但终于没有结果，又不懂释怀；于是愈想愈气，弄到将要郁闷了。幸而写得一手好贴，便在水园发发贴，换一杯娇柔。可惜她又有一样坏习气，便是虎头蛇尾。写不到几天，便连人和小说散文诗歌，一齐失踪。如是几次，看她帖子的人也就少了。淡月儿没有法，便免不了偶然玩些“传奇”的事。但她在我们园里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，就是从不拖欠；虽然间或没有时间，暂时忘记结贴了，但不出一月，定然结了，从水园里结了淡月儿的帖子。

淡月儿灌了半晚水，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，旁人便又问道，“淡月儿，你当真文如其人？”淡月儿看着问他的人，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， “你怎的连半个老公也捞不到呢？”淡月儿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，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，嘴里说些话；这回可是全是水晶心玻璃猪之类，一些不懂了。在这时候，众人也都哄笑起来：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......

淡月儿是这样的使人快活，可是没有她，别人也便这么灌。
　　
有一天，大约是元旦前的两三天，版主正在慢慢的删贴，在公务贴，忽然说，“淡月儿长久没有来了。还欠十九个贴呢！”我才也觉得她的确长久没有来了。一个帮顶的人说道，“她怎么会来？……她去支教去了。”版主说，“哦！”“她总仍旧是她。这一回，是自己发昏，竟然到农村里支教去了。农村的孩子，教得好么？” “后来怎么样？”“怎么样？先看动画，后来飞刀，教到了后来，耍火流尿了。”“后来呢？”“后来回来发了个贴。”“发贴了怎样呢？”“怎样？……谁晓得？许是嫁了。”版主也不再问，仍然慢慢的删他的贴。
　　
......

此以后，又长久没有看见淡月儿。到了年关，版主在公务贴说，“淡月儿还欠十九个贴呢！”到第二年的端午，又说“淡月儿还欠十九个贴呢！”到中秋可是没有说，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她。
　　
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——大约淡月儿的确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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